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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軍:做強做優做大,才是國企的第一社會責任——國企改革再評論之十四
點擊:  作者:梁軍    來源:昆侖策網【作者授權】  發布時間:2020-08-06 08: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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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打算出一本書,書名叫《國企改革再評論》。把十年間公開發表的國企改革評論文章集合呈現,再以現在的觀點與視角,對舊文所涉題材逐一進行二次評論。也許是因為批評味太濃,沒有出版社愿意接單。在此連載,給聽得見、聽得進批評意見的人,留下值得深思的話題。


2013年5月26日,我在《南方日報》發表了1篇評論文章,題目是:《正確理解和履行國有企業的社會責任》。

您別以為社會責任話題沒什么好聊的,今天這個“再評論”標題也不是嘩眾取寵。如果我說,當下國企履行社會責任基本上都跑偏了,您信不信?

先科普一下,標準定義的企業社會責任——企業在創造利潤、對股東和員工承擔法律責任的同時,還要承擔對消費者、社區和環境的責任。企業必須超越把利潤作為唯一目標的傳統理念,強調要在生產過程中對人的價值的關注,強調對環境、消費者、對社會的貢獻。

看完上面的標準定義,您第一時間的反應一定是:這沒毛病???!

看完我下面的評論,您就知道它的毛病在哪兒了。

我是無意之間涉足企業社會責任這一領域的。很遺憾,當我涉足這一“別人的”研究領域,卻發現,國有企業在履行社會責任這一問題上,被一股力量牽著鼻子走,并沒有形成屬于國有企業屬性的標準。

根本問題在于:用針對以私人企業為主體的社會責任標準,來評價和引導國有企業,能不跑偏嗎?

西方主流意識形態認為,市場經濟領域的企業,主體應該是私人企業。私人資本天然地具有最求利潤最大化的本性。關于這一本性,無論是理論推演,還是實證總結,無論是歷史陳案,還是現實發生,都足以證明。因此,企業便天然地具有與其他社會主體的對立性。正是為了抑制私人資本這一天然本性對其他社會主體的損害,西方社會逐漸形成了以企業社會責任為標識的改良運動。先以道德約束形式介入,逐步推行到行業制衡,甚至法律制裁的當下??傊?,就是要設法讓不履行社會責任的企業寸步難行。

以企業社會責任為工具,對市場化、國際化進行有利于先發國家自身的規制,甚至用于國際政治打壓,也早已不是什么秘聞。這不是本評論的重點。本評論解構的一個重要觀點是:西方資本主義社會用于抑制私人資本貪婪本性的規則標準,是否完全適合套在全民所有的國企身上?換言之,國有企業有沒有更需要突出自身屬性的另一種企業社會責任標準?

答案是有的。而且,差別還很大。

其一,一般意義上的企業社會責任,絕對不會將創造利潤、回報股東當成一條突出的或單獨的標準,否則會被人罵死。因為私人資本的本性,正所謂“無利不起早”“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會導致在其強烈的逐利過程中,難免不會為了少數股東的利益,而對其他社會主體的利益造成損害。盡管每一位私人企業主及其管理層,內心里卯足了勁要賺取更多更大的利潤,他也不敢、不會、不好意思說出來。因此,注意看上面的標準定義,“企業在創造利潤、對股東和員工承擔法律責任的同時”,即只能將“創造利潤、回報股東”這一企業存在核心目的,放在一個與其他社會責任并行的位置上加以表述。也就是說,就算你的企業履行了社會責任,你也不能太突出創造利潤、回報股東的述求。

而社會主義國家的國有企業屬于全民所有,經營利潤也屬于全民所有,是全民的財產性收入。經營得好,利潤豐厚,全民共享,全民點贊,光明正大,天經地義。反而,你以各種客觀理由為借口,不盡心盡力“創造利潤、回報股東(即全民)”,就是社會責任缺失。你競爭不過私人資本,利潤不如私人資本,那就意味著整個社會所創造的物質財富,更多地被少數私人資本攝取,因而加大了貧富差距。你作為國有企業的管理者,你能說盡到你的社會責任了嗎?往大了說,那就是沒有做到“守土有責、守土負責、守土盡責”。
所以,第一條差別是:國有企業應明確無誤地突出“創造利潤、回報股東”的社會責任。用當下的政治術語表達,那就是:做強做優做大,是國企的第一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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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一般意義上的企業社會責任,在履行的態度上以自愿為主。最終履行多少和履行程度,取決于企業董事會及管理層的自覺。如果它履行的不是那么完美,譬如說沒有得到各種社會責任評價體系的高度認可,或者它根本就不發布社會責任報告,也不參評,對外界的質疑與批評,采取回避的態度,那么,社會總體上還是應采取寬容的態度,除非它觸犯了法律和超越了道德底線。也就是說,對待以私人資本為主體的企業社會責任,以鼓勵、引導為主,不具有強制性。

而社會主義國家的國有企業,其履行社會責任應具有強制性和約束性。比如在保護環境、關愛員工、維護消費者權益、維護利益相關者權益等方面,除了必須符合最基本的底線要求以外,還應該努力成為社會的楷模與標桿。這是你的企業屬性所決定的,沒有商量的余地,也沒有變通的可能。如果做不到,做不好,那就不應該是社會輿論批評甚至譴責一下就完事兒,而應該由出資人監管機構主動對涉事企業進行問責。加強國有企業黨的領導和黨的建設,企業社會責任就是其中的一項重要工作內容,是黨的領導必須“把”的方向、必須“管”的大局、必須“保”的“落實”。如果屬于全民所有的國有企業,發生損害全民利益的事情,那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嗎?

所以,第二條差別是:國有企業必須無條件地滿足企業社會責任建設的基本要求,并主動接受全社會的監督。

其三,一般意義上的私人資本,在履行社會責任問題上是有邊界的,即以不危及企業的生存(盈利的前提)為條件。就是說,如果因為履行某一項社會責任,將導致企業虧損,乃至生存危機,那么,它只能放棄或壓減所承擔的社會責任。只要不觸犯法律和超越道德底線,他人不得也無權干涉。

而社會主義國家的國有企業,在某一段時期和一定條件下,甚至在一些特定的、絕對的條件下,其履行社會責任的義務是沒有邊界的。你只有付出乃至犧牲,才符合國家創辦國有企業的初心,必須履行這一無尚榮光的社會責任。隨便舉一個例子來說說。這次新冠肺炎疫情,導致經濟下滑,許多企業出現嚴重虧損。如果是私人企業,為了自救,實行裁員,我們不能因此而批評私企沒有社會責任吧?但是,國有企業呢?盡管已經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已經形成了嚴重的虧損,你不但不能隨意裁員,反而要響應黨和國家“六穩”“六保”的號召,逆市擴招,以緩解巨大的社會就業壓力,維護社會穩定。這就是國企的社會責任。不履行或少履行一點,行不行???不行!

所以,第三條差別是:國有企業是宏觀上、政治上履行社會責任的最后兜底人,本身就應該是社會責任的化身。

以上三點,并未能得到國有企業的認同,也未成為國資監管部門的共識。更多的,我們看到的是,我們的國有企業,都緊隨在一般意義上的對私人資本進行約束的社會責任體系后面,比如在重視環保、善待員工、慈善捐助等技術層面,照貓畫虎,亦步亦趨,乏善可陳。要么搞多幾個女工哺乳室、職工活動室,要么組織大家積極參加扶貧捐款,整一堆下鄉慰問的照片刊登,等等。還有一些國企在發布社會責任報告時,仿照社會上流行的、討巧的小伎倆,專門找環保紙來印刷,在封底還印上“本報告采用可循環利用環保紙印刷”,以示本企業注重環保理念,這不很搞笑嗎?

另外,關于國企的薪酬水平,在社會總體工資收入中應該處于一個什么樣的位置,我在文章里有比較獨到的見解,請國資系統的同志,特別是人社部門的同志一閱(附文中有加粗加色標注)。如果覺得我講得有道理,幫大家解了惑,解了圍,那也不用謝,多轉發推送本公眾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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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正確理解和履行國有企業的社會責任

(《南方日報》2013年5月26日)

 

企業社會責任是人類社會文明發展的共同產物,是一切經濟活動理應恪守的主流價值觀。不管是在什么樣的經濟體制和社會環境下,也不管是怎樣產權結構的企業組織,都應該在創造利潤、對股東承擔法律責任的同時,還要承擔對員工、消費者、社區和環境的責任。

當然,企業社會責任本身具有及其豐富的內涵,不同文化背景和不同發展水平的地區,對此有一定出入的理解,會產生不同的標準與規則。在某種條件下,還有可能演化成排斥商業競爭對手的工具。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的中國,在最大的發展中國家的初級發展階段,作為市場主體地位的國有企業,正確理解和履行社會責任,既有社會示范意義,也有政治經濟考量。

筆者認為,一般企業社會責任所要求的標準,國有企業都應該積極地履行;由國有企業的性質和使命所形成的高于一般企業的社會責任,國有企業責無旁貸,必須勇于擔當。

其一,國有企業是我國國民經濟的支柱。發展壯大國有經濟,國有經濟控制國民經濟命脈,對于發揮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增強我國的經濟實力、國防實力和民族凝聚力,具有關鍵性作用。因此,做大、做強、做優,是國有企業必須履行的最大的社會責任。國有企業不能囿于現有體制上的缺陷,便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而應勵精圖治,奮發作為,抓住一切可能發展的機會加快發展;不能滿足于既往取得的成績,便小富即安,裹足不前,而應未雨綢繆,目光長遠,謀劃更大的發展;不能滿足于在國內市場的領先地位,而應跨出國門,在全球市場上配置資源,為國家爭取更大的國際利益。在實現上述發展的同時,還要積極承擔起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推進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推動城鄉發展一體化、全面提高開放型經濟水平的國家戰略,將企業自身的發展與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有機地統一起來。

國有企業在履行做大、做強、做優的社會責任的同時,要十分注意處理好與政府的關系、與市場的關系、與其他非公有制企業的關系,避免在另一個方向上產生對社會責任的損害。

其二,國有企業是社會共同富裕的載體。國有企業的根本屬性是全民所有的企業資本,它所產生并上繳的紅利理應由全民共享,這是社會主義制度相比于資本主義制度最大的優越性之一。因此,最大化地創造利潤、上繳利潤,是國有企業有別于一般企業的社會責任。國有企業應合理地控制經營成本,尤其是工資及福利成本支出,杜絕鋪張浪費、公款消費等腐敗行為,抑制不合理的薪酬增長和隱性福利,消解當前普遍存在的企業、行業收入差距過大的矛盾,使國有企業所創造的利潤,盡可能地惠及其真正的所有者——國家及全體民眾。

當然,這一項社會責任不是要一味地壓低國有企業的工資及福利成本。相反,我們主張根據對國民經濟增長及勞動收入增長兩個幅度之間關系的科學測算,適度地提高國有企業勞動者收入,以引領廣大非公有制企業提高勞動者的工資收入,改善現有國民收入初次分配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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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國有企業是國家長治久安和保持社會穩定的重要基礎。國有企業屬于全民,被賦予“共和國長子”的特殊身份,與國家及全民共命運、同呼吸。因此,在國難當頭、社會急需的必要時刻,一切以國家及人民的利益為重,是國有企業神圣不讓的社會責任。譬如在近些年發生的地震、泥石流、冰災、特大洪水等自然災害面前,國有企業響應黨中央的號召,不惜一切代價地沖在搶險救災的第一線;在航空航天、航母等國防軍工領域,為了國家的安全,國有企業所作出的貢獻,遠非一般意義上贏利企業所愿、所為、所及;在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領域和重大民生工程建設方面,總有一些沒有贏利空間,一般非公有制企業不愿涉足但是又不得不做的項目,國有企業的社會責任便凸顯出來;在2008年金融危機導致社會就業最困難的時刻,及至當前“史上最難大學生就業年”,為了社會的穩定,有的國有企業犧牲企業的局部自我利益,非但不減員,反而逆向擴招,極大地維護了社會的穩定大局。

國有企業在履行帶有“國家責任”的社會責任時,政府要考慮安排合理的事后補償機制,企業也要盡力做好財務安排,避免因此陷入經營危機。

國有企業的“特殊”社會責任遠不止這些,有待我們深化認識,強化意識,厘清責任。對國有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考核,不能一成不變地參照一般國際通行規則,應具有當代中國的特色和標準。同時,通過加大對國有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正面宣傳,樹立國有企業的良好形象,促進廣大群眾的了解、信任和支持,為國企深化改革與發展營造有利的國內國際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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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廣東省國有資本研究會會長、昆侖策研究院高級研究員;來源:昆侖策網【作者授權】,轉編自“全民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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